头号玩家官网 - 当亲情与金钱相互博弈时，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牺牲

周敏的父亲出院回家的那天，她的母亲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稀粥，粥水清淡得几乎能映出人的影子，甚至连咸菜丝的陪衬都未曾有。她母亲的一句话如同冰冷的现实，医生说以后只能吃流食。周敏小心翼翼地将父亲扶到床上，此时的他像一袋卸了气的麻绳，右边半身无力，嘴角微微歪斜，讲话结结巴巴，然而眼中却依然透露出清晰的神采。父亲躺下后，目光盯着天花板的裂缝，喉咙微微发出声音，但周敏并未听清。随后，她母亲端着粥进来，给父亲一勺一勺地喂，但他很多时候咽下去的回流又从嘴角漏出，温热的粥水顺着嘴角滑落，周敏用毛巾为他拭去，碗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，冒着最后一缕热气。

此时，周敏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指在手机上的计算器上滑动。她父亲这次住院整整四十二天，医保报销后自掏了两万三千元。白天需要护工，每天两百六十元，四十二天也就花去了一万多。她母亲夜里陪床，折叠床让她的腰椎病加重，去药店购得膏药又花了三百多。周敏的年假早已用尽，申请了无薪假，月收入减少六千多。老公在电话另一端始终没有声音，周敏心中暗自明了，房贷每个月得还八千，孩子上幼儿园也得两千，要是一旦断供，压力就全落到老公一人身上。老公虽然没催促，但每次电话结尾那句“你那边啥时候能定”的语气，仿佛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。

她父亲曾是一名教师，退休后每月领着五千八的养老金；母亲在街道办工作，退休前为三千二。加起来，他们在老家这个偏远的小县城一共收入九千，表面上看来，日子应该过得安逸。然而，周敏从没认真算过这笔账，直到如今老两口还会在过年时给外孙女包红包。现如今，她才意识到这笔钱消耗得何其迅速。父亲的卧床需要照顾，母亲一个人搬动受限，只得请来一个钟点工，来一次就是两千四，一个月下来也要三千五。而父亲的药费即使医保报销后，自己还要承担六七百，母亲自己的降压药和降糖药，月花三四百，再加上水电煤气的费用，粗略一算，每月的开支超过五千。若不幸的是，父亲一旦躺下，钟点工的费用得翻倍，厕所纸尿裤、护理垫、药膏又得额外增加七八百，母亲的退休金根本无法弥补，还得动用积蓄。 头号玩家官网

而周敏的哥哥在深圳工作，做编程，一个月收入两万八。他在父亲住院期间飞回来一趟，停留三天，留下了一万。与周敏说“你辛苦了”时，她只是淡淡回应“没事”。此后，每月哥哥打过来两千，备注是“爸的护理费”，周敏在收下款项后，从未多言，但心中清晰可知，光是这二千，根本不够，差得远。虽然她没开口，但她的哥哥也没有再追问。

在父亲回到家后的半个月，周敏每日六点就起床，协助母亲为父亲翻身、换纸尿裤、擦洗身体、喂早餐。之后再去菜市场买菜，回家洗衣、打理屋子。午饭后喂父亲，下午还要给他按摩右臂和右腿，预防肌肉萎缩。晚上继续喂饭、擦洗、换纸尿裤，并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至侧卧。日复一日下来，周敏的身体仿佛被折磨得快要崩溃，她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走路去学校，轻松自如，而如今，她却连父亲的身体都无法独自拖动，必须和母亲共同擎着。

一天深夜，母亲在沙发上翻看存折。周敏悄悄凑过去，坐在一旁，看见存折里有十二万，是父母这些年精打细算攒下来的。母亲用有些焦虑的语气说道：“你爸爸这样的情况，不知道要持续多久。一个月得花四五千，一年就是五六万。这样下去，这十二万撑两年。”周敏未曾插嘴。母亲接着说：“你哥哥那边，他也不容易，两个孩子，还有房贷。”周敏低声应了一句“我知道”。母亲将存折合上，放回抽屉，最后一句“你回去吧，你那边也有家庭”，周敏微微一愣，回道：“我再待几天。”母亲没有再多劝说。 头号玩家官网
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敏的脑海中不停盘旋着一个想法。尽管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，包括丈夫，她心中却有了算计：如果父亲不幸离世，母亲一个人领着三千二的养老金也是足够生活；父亲的养老金尽管划去，但那些护理费、药费、纸尿裤的开销也随着消失，母亲也能节省一些。若是母亲也突然离世，那这套房子按当地的行情，可以卖到五六十万，她和哥哥对半分，她可得到三十万。三十万，足以让她提前偿还一段房贷。想到这里，她心中一震，坐在沙发上，望着父亲房间的门，门后传来母亲与父亲的低语声，母亲在询问他是否需要饮水。周敏突然站起，走到阳台，点燃了一根烟，尽管平日不抽，但那天她烟雾缭绕之中，心里愈加沉重，强烈的不适让她无力再吸，最后将烟叼入垃圾桶。

她深知自己并不是在渴望父亲的离开，也许只是不断回想起过去的点滴，恍如现在的自己变得面目全非。她想起儿时父亲骑车带她去县城买书包时的场景，自己紧紧揪着父亲的衣角，兴奋地说着：“买那个红色的，好看。”那个十五块钱的包，是父亲半个月的工资，她背着那个包走过了整个小学时期，而这些细小的记忆至今仍刻骨铭心。可如今的她，却在阳台上反复回想着房子的卖价、护理费的高额，各种开销令人窒息，她不禁自责，感到自己却似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
临行前的早晨，母亲给周敏准备了一袋食物，有她自己腌制的萝卜干、父亲生前喜欢的芝麻糖，还有一盒降压药，叮嘱她替父亲带去，让丈夫多注意身体。周敏手提着这袋子东西站在门口，母亲则在门框内站着，父亲在房里低声叫唤，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母亲回头应了一声，眼神里流露出不舍，转过头看着周敏，关切地说：“路上慢点。”周敏浅浅一笑：“妈，我下个月再来。”“不用，你忙你的。”母亲的语气轻松，但周敏却明白，那是以后的无奈，便未再多言，转身下楼。 头号玩家官网

在高铁上，周敏靠在窗边，看到外面的田野迅速向后退去。她拿出手机，翻到哥哥的微信，敲入几行字：“哥，爸的护理费，每月两千不够。咱俩各出一半，我出千五，你出千五，加起来三千给妈。”哥哥即刻回应：“好。”过了一会儿，哥哥又发送了一条消息。